本文转自：中国教师报
一线新经验
为儿童的学习：从“教研”转向“学研”
秦 波
随着教育改革的深入，以学为中心的教学理念已深入人心，以学为中心的各种教学范式也相继出现，并在不同程度上取得了较灌输化教学较大的突破。但如何把教师教研工作从过去专注研究教师的“教”转向研究儿童的“学”，尚需基于学校一线教育教学场域的实践做更深入的探讨。
童心小学教育集团作为重庆城市中心的自然学校，一直倡导并践行以儿童为中心，自然而然做教育。以“向儿童学习”为理念，以“做自然而然的教育”为办学主张，自2014年起，童心小学教育集团（简称“童心”）将传统的学科教研组转变为各学科学习研究中心，取消教研组设置，成立各学科学研中心。学校历经多年探索，初步形成顺势而为、自然而然的“向上向善”学研生态。
童心开创性地将常规的教研组变革为“学研组”，将日常“教研活动”变革为“学研活动”，从“教研”转向“学研”，三个基本行动策略让教师和学生同为学习者和研究者，师生之间、生生之间、师师之间形成学习共同体，唤醒师生共同的学习内驱力。
转变教研组职能：教、育、研三位一体融合
传统意义上的教研组从学校组织架构而言，隶属于一所学校的教学管理部门，主要职能是组织教师就学科教学开展研讨，集中表现在集体备课的组织以及学校随堂课、研究课、竞赛课的组织和指导工作，工作的核心是学科教学的范畴。然而随着教育改革进入深水区，我们需要从关注学科教学本身转向关注学科育人，需要研究的不仅仅是怎样传授学科知识，更要培养学生成为具备完全道德和审美以及解决问题能力的人。既如此，我们就需要研究如何在学科课程知识的教学中同步做到育人的问题，而传统意义的教研组并没有被赋予这样的职能。
“学研组”的核心就在“学”之一字上，“学”指向的是“学生”和“学习”，研究的是儿童和儿童学习。相较于“教研组”，学研组的职能转向的是对人的关注，自然而然地把育人和教学合二为一，换句话说，育人放在了课程学科教学的情境之中。同样，教学的方式随着儿童学习的内在逻辑进行调整，知识的传授不再是单向灌输，这时学科育人就成为可能。
从“教研组”到“学研组”的转变，其职能同时包含了传统意义上的学校科研处（有的学校称为“科培处”）的全部职能。研究儿童和儿童学习，几乎涵盖了教师科研的全部。有学者认为，儿童研究是教师科研的第一课题甚至是唯一课题。这个重大的课题研究必须基于与儿童学习生活完全在一起的沉浸式观察探究，否则学校教师的科研就只是空谈。童心在经过反复论证和权衡后，把科研处一并融进学研组，自此学研组的职能真正做到教、育、研三位一体的高度融合，各学科学研组在课程部的领导和指导下开启了在课程实施的真实情境中的儿童学习研究，在解决真实问题中同步提升教师的科研能力。
重建教与学的关系：尊重儿童主体地位
当“教研组”转为“学研组”，就意味着研究的对象发生了改变，学研组已从侧重教师的“教”转向研究儿童的“学”。这一转变自然带来教与学的关系重建。
教师和学生作为学习领域的共在对象，他们属于学习的共同体成员，均为主体。教师作为教的主体，教的对象恰恰是学的主体，我们只有充分尊重学习的主体，了解儿童是怎么学习的，才知道该怎么“教”。童心的教育文化是“向儿童学习”，所以童心学研组在开展学科教学研究时打破传统的只有“教”在场的成人研究，把儿童置于研究的中心场域。各学科的学研组从制订计划开始就把观察儿童、学习儿童作为指导思想和重要环节。
观察儿童是每个学研组首要之事。童心课程部对所有学科学研组布置了一项具有普适性的任务，那就是长时间观察儿童校园生活中的各种表现并展开随机对话与交流。儿童喜欢去哪里？儿童在做什么事情时最专注？他们在怎样玩耍？他们如何与同伴交流？他们如何合作并分享？为此，所有教师都会做观察记录，童心教师的儿童观察记录已达500多万字。
通过观察童心教师团队发现，儿童学习语言依赖于他们在具体情境中才能具有敏锐捕捉事物和语句之间整体特征的能力；数学团队发现只有当儿童通过测量、推演等实践活动把自己已有的体验与前人的共通体验相互印证之后，才会对数学的逻辑产生较深层次的思考……
在对儿童充分观察与了解的基础上，学研组再开展聚焦本学科教学的儿童观察，之后才开启针对某一具体教学环节的研究和实施。以语文学科为例，学研组在计划周期内对学生校园生活进行了全方位的观察记录，发现儿童喜欢在自然间逗留玩乐、自由游戏、轻松交流。如每到秋末，童心校园大片大片的刀豆花开，一到课间儿童便在花丛边流连，奔跑嬉闹。学研组完成第一步观察后，语文各学段学研组开展第二步：语文教师在刀豆花田进行实地研究和观察，揣摩儿童兴趣，发掘课程素材，商讨课程主题，研判实施可能。学研第三步：集体研讨班级课程与国家课程的融合实施策略，以童心自然课程实施方式完成国家教材的教学任务，实现课程目标。学研第四步：就即将实施的课程方案《童年的刻度：我与刀豆花有约》开展师生学研共同体备课，鼓励学生表达，听取学生代表意见，双方通过互相交流，形成最终方案。于是，就有了各年段的以刀豆花为主要素材、以刀豆花田为学习空间的不同形式的语文课堂，有口语交际课，有习作指导课，有阅读课。这只是童心已经相对成熟的200多个自然空间语文课例之一。
转换教学评价的视角：关注儿童学习过程
较之传统的教研组，学研组的职能、研究视角和内容都发生了从“教”到“学”的转身与蜕变，十年探索与实践，向儿童学习的理念贯穿整个学研过程，对儿童学习的评价视角自然而然发生了转变。儿童学习成为研究的主要对象，童心教师团队越来越接近儿童学习的本质规律，对儿童的尊重，对儿童学习规律的掌握，又自然而然地使童心对儿童学习的评价视角发生了转换，从结果的评价转向对儿童学习过程的无限关注。
各学科的学生原生态课堂作业展成为童心过程性评价的主要方式。儿童在不同的学科和不同的课堂都可以把自己的课堂作业或当堂课进行展示，或在周期内的年级组和学校的原生态课堂作业展中进行布展，没有一个儿童的作品不被看见。童心的原生态课堂作业展常态化以班级为单位策展和布展。走进童心，几乎学校所有的空间都可以看到不同学科、不同班级最新鲜的原生态作业展。“嗨，篮球”是由美术学研组教师带领自己班级孩子策划和布置的展览，其中一个班级展呈现的是每个学生用塑形的方式制作的日常打篮球的各种校园场景，个个不同，水平各异，然而都很生动。之所以如此鲜活生动，正是由于教师通过学研，深刻认识到原生态作业的创造性和想象力的珍贵，他们坚信儿童作业不能被刻板地规训，应该顺应天性，保护好儿童自由想象和创造的潜能，即使需要修正也应是引导儿童自我调整。
由于教师关注的视角发生了变化，儿童学习的过程成为教育教学的完全关注，所以带来了全新的教学理念和教学策略，那就是鼓励并帮助儿童经历学习的全过程，通过亲历的体验，主动尝试和探究，使学习真正成为儿童认知结构化的过程。各学科课程教学过程中，教师注重儿童学习过程的观察、记录与分析。他们关注儿童的兴趣点、学习困难处以及学习方式的差异，以便为儿童提供更具针对性的教学支持。他们关注学生真实发生的进步，积极探索增值评价。在教学过程中，以儿童学习过程的变化作为调整教学方案的依据，在很大程度上实现了教学评的一致性。
从教研组到学研组的转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工程，从学校层面需要为这样一种具有变革意义的转变做好充足的准备，从文化、环境和学习资源等方面提供有力的支撑。
一是打造儿童热爱的自然生长空间，为学研提供真实情境。为确保学研组能够以比较理想的状态运行，学校管理者不遗余力地为儿童学习和儿童研究提供更为广阔的更具有生命活力的自然空间。童心小学的博物空间日渐丰富。书画馆、陶艺馆、自然馆、观鸟屋等30多个博物馆式学习空间应运而生；他们把自然接入学校，一年四季的耕种面积达到30余亩，380余种野生植物落户学校，包括白鹭、蓝鹊等38余种鸟类栖居校园。为儿童研究和儿童学习打造了最接近原生态的有氧学习空间，为学研创生的课程提供了真实的自然情境和生活情境。
二是凝练向儿童学习的尊重文化，为学研提供情感性支持。童心建校时就建立起以尊重文化践行“向儿童学习”理念的路径。尊重每一个人甚至每一朵花、每一株草的文化，使生活在这所学校的每个人都在像儿童那样不断学习和成长，从儿童身上汲取力量并反哺儿童，就有了保洁阿姨成为书法达人、安保大哥成为水培课程的研发和实施者。“向儿童学习”的尊重文化改变了教师的权威思维，他们不再故步自封地以为儿童是一个起点为零的容器，彻底摒弃了成人的傲慢与偏见。
三是制订高质量阅读计划，为学研提供智力保障和思想支撑。从教研组到学研组的转变，对教师的职业素养包括研究能力提出了更高的标准和要求，这需要从学校层面为教师提供更有力的智慧保障和思想支撑。“读好书，交高人”是童心的教师培养策略，同时也是童心学研组学研的重要组成部分。学校课程部从时间、地点、阅读内容、阅读形式、分享形式等维度设计并实施教师阅读计划，确保实现每学期每位教师必读一本教育学著作、一本哲学著作和一本学科著作的目标。在阅读中与经典对话、与高人交流，教师得到教育家思想的引领和荡涤，是他们从教研组向学研组转变成功之所在。
从“教研组”到“学研组”的成功转变，让长期以来得不到洞察和领悟的多个问题得到回答，对童心教师团队来说，是一次华丽的转身，更是一次蝶变。教育和学习的目的是什么？教师通过教学能做些什么？仅仅传递知识就能成为教师吗？除了遵守课程安排之外，教学还意味着什么？他们在学研的过程中不断探究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本质，他们懂得了教师拥有比这些更为伟大的责任，他们在谦逊、友爱的师生关系中，使儿童学习和身心健康融为一体，不断向上生长成为儿童的自觉追求并乐此不疲。
（作者系重庆市两江新区童心小学教育集团党委书记、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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